[前言]在某一個偏激的夜晚,我們聊了許多對世界的看法,陳誼珊說了一些讓我非常感動的話,我對他說「拜託你寫下來,讓我放網誌上好嗎?拜託」於是八句的言語成了八千字。謝謝你,給我讀這篇文章的機會,我萬分榮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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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類把刺刀插進嬰兒的胸脯,父親生下女兒又把她拖進廁所強暴,沒有雙腳的侏儒趴在天橋上供人照相然後活下去,精神病院裡天生沒辦法控制腦袋的人壽著幻覺、自殺慾望的折磨。世界怎麼能這麼殘忍,一個人還那麼小,卻必須體會到莫名其妙的感覺:「你早已被世界拋棄」,強迫把「你活著就是罪惡」的判刑塞給他。然後世界以原來面目運轉宛如沒任何事發生,規定他以幸福人的微笑出現:免除被刺刀叉進胸脯、被強暴,也不用趴在天橋上和關在精神病院,沒有任何人知道你的災難,世界早已狡猾地逃脫掉它肇禍的責任。只有你自己知道你被某種釘死,那種東西把你和其他人類都隔開,無期的監禁。並且,人類說我是最幸福的,我脖子上掛滿最高級的幸福名牌,如果我不對鏡頭做滿足式的表情,他們會傷心。
──邱妙津《鱷魚手記》
作為放在文章前頭激發讀者共鳴的引言,我想這個段落是太長了,但若是想要敘述這個世界的不公不義與痛苦悲傷,這般書寫或許又嫌太短。